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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段

1 第1章

00

《诊疗记录》摘录如下——

二零二零年五月十号。万里无云。

美好的一天,从领证开始。



01

每个爱情故事都应该有个浪漫的开场,我和褚惟隽例外。

骄阳似火的盛夏,鼓起勇气寻找兼职的第一天。

我开着二手芭比粉电驴上路,他的挎包背带亲热地勾住了我的后座靠背,就这样,我带着他曼妙地滑行了五米。

驴翻了,背带断了。

他的裤子磨出了一个直径大约十五厘米的大洞,屁股上。

我倒在路边,吓得够呛。

这不是最倒霉的。

——在钻心的疼痛中,我看见了他手腕上那块闪瞎眼的百达翡丽。

被扯坏的包里,散落出几盒药,大红色包装,上面赫然印着三个大字:万艾可。

我知道了,这是部惊悚小说。



02

那会儿,我还不知道褚惟隽叫褚惟隽——这个姓名总笔画数多达三十四的男人。

单凭那身似有若无的富贵味儿,我愿将其称之为:地主老财。

事发突然,我俩以各异的姿势躺在路边,两相对望。

我狗腿地朝地主老财一笑,手撑地,烫得我猛的一缩。

他皱着眉头,正要起来,屁股一抬,约莫感觉到哪里不对,又神情微妙地坐了回去。

他“嘶”地抽一口气,向我投来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。

地主老财打量着我,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我。

我有幸看清了他的脸——没有发亮的秃头,没有黑黄的大牙,正值壮年,高鼻梁,薄嘴唇,戴一副金丝边眼镜,属实有些小帅了。

我殷勤地帮他收拾着那几盒药,心头涌上了一丝怜惜之情。

地主老财却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
眼镜片后,那双狭长的眼少了些该有的精明,取而代之的是节节攀升的怒火。

我心下一惊。

那一刻,地主老财的语气极为跋扈:“小东西,送我回家。”



03

——小东西。

他在侮辱我!

可当我看到地主老财裤子上的大洞后,我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。

事实上,他不仅裤子破了,屁股蛋也惨遭不幸。

蓝天白云下,我载着他。

他坐不下,便以一种十分危险的姿势,撅着屁股,反趴在我芭比粉电驴的后座靠背上。

我还记得他看我的最后一个表情。

那张帅脸上的每一缕情绪,在顷刻间,都汇聚成了一个强烈的表达:给我死。



04

我顶着十万分的恐惧,将地主老财送回了他富丽堂皇的二层大别墅。

我把他抗到了一楼的沙发上。

他趴着,屁股蛋可怜地泛着红,个别破皮的地方还渗了血丝。

再一抬头,我看见那高得吓人的房顶,气派的大楼梯,考究的装潢,膝盖都有些发软。

没等我说出什么“哥哥饶了我”之类的话,地主老财就分外不爽地一挥手,止住了我的话头。

这个家住别墅,手戴名表,包揣伟哥的寂寞男人留下了我的姓名、出生日期和联系方式,并递给我一张他的名片,最后让我滚蛋了。

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。

一离开他家,我就对着名片上的信息,在网上搜“褚惟隽”,吓得我自己给自己掐人中。

太可怕了。

这种成功男人往往最看重什么?面子和尊严!

我想起自己对他屁股的亵渎,让他没了面子;又想起自己撞破了他“不行”的秘密,让他失了尊严。

接连好几天,我在宿舍里心惊胆战、夜不成眠,每天出门吃喝拉撒,都跪求舍友结伴,生怕他花重金买凶杀人。

一个礼拜过去了,啥也没发生。

就在我差点要淡忘这一茬儿的时候,一通电话打了进来。



05

——当我说到“第一次”时,你们肯定就能猜到有“第二次”。

第一次车祸,第二次赔偿。

这很合理。

可倘若我早知道这赔偿要以我做地主老财的男媳妇为代价,我一定连夜买站票跑路。

第二次见面是在褚惟隽的公司。

他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,完全是一副青年精英的模样。身边还跟了位助理,排场十足。

跟那天大街上撞见的不一样,褚惟隽穿了一身浅米色的西装,操的是端方优雅的气质,富贵还是富贵,但瞧着讨喜了不少。起码看着不像是个会买凶杀人的变态。

当然,我最高兴的是看见他容光焕发、生机盎然——我猜他的屁股蛋八成是养好了,心里特别安慰。



06

“褚老板好!”带着这份喜悦,我笑出八颗牙齿,热切地朝他问好。这热切中有几分爱戴,爱戴中又有几分狗腿,究其本质,是我害怕他讹我。

你知道的,很多事都是怕什么来什么。就像你在大课上默念“老师别瞅见我”,或逃课时暗想“这节课应该不点名”一样。

褚惟隽端正地坐在那里,造作地推了一下他的镜架。

“今天找你来,是想谈谈赔偿的问题。”

好的,可以。

我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,兼以幻想一个褚某小人儿,疯狂扎他。

太抠了——这万恶的资本主义!

我保持微笑:“没问题哥!您那条裤子多少钱呀?我给您赔……!”

如果我没记错,内裤好像也破了。

老天爷保佑他别是穿了条黄金内裤。

我正紧张呢,他忽然从那一摞文件后面,拉出一个计算器。

对,一个计算器。

那种又大又方的老式语音计算器,菜市场阿姨经典同款。

我都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的。

就在我疑惑地主老财的手机里怎么可能没有计算器功能时,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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